基于羌族文化背景的灾后心理康复长效机制探究

时间:2018-03-07 论文范文 我要投稿

    论文关键词:羌族文化 心理康复 长效机制 探析

    论文摘要:本文通过分析羌族的生存环境、历史渊源、文化背景和价值体系,挖掘本土文化中的心灵自愈元素,探析符合该民族生活习惯和理念的心理康复长效机制。就羌族人群而言,小族群认同使人们在家庭之外构建了更高层次的社会支持系统;原始宗教与自然崇拜在羌族地区的源远流长使之成为人们精神支持的核心;各种群体性文娱活动既是创伤的艺术性表达,又是建立良好人际关系的重要途径。基于以上文化背景,在灾区重建过程中保留小族群的居住形态、适时举行祭祀活动、广泛开展群体性文娱活动,是羌族受灾民众心理康复的可行之道。
  
  
   一、前言
  在“5.12”汶川大地震中,羌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全国唯一羌族自治县——北川,被大地震夷为平地。汶川、茂县、理县等羌族主要聚居地,均系此次大地震的极重灾区。在这场巨大的灾难中,共计有2万多羌族人去世或失踪,占羌族总人口的10%。灾后心理康复是一个长期且艰巨的过程,研究和推广成本低廉、有效可行的本土长效心理抚慰机制是迫在眉睫的任务。本文通过分析羌族的生存环境、历史渊源、文化背景和价值体系,挖掘本土文化中的心灵自愈元素,探析符合该民族生活习惯和理念的心理康复长效机制。
  二、羌族文化中的心灵自愈元素
  1.小族群认同。羌族地区一直沿袭着古羌人多部落、多分支、以小族群聚居的模式。解放前,寨民们在部落首领的带领下,团结一致,相互支撑,抵御其他部落的侵占,同时也向外争取资源和利益。部落之间的对抗大于交流,使得“五里不同寨,十里不同音”的现象在羌族地区普遍存在,距离稍远的寨子,不仅服饰打扮、居室建造有所不同,甚至语言也根本无法沟通。新中国成立后,土司与头人制度被取缔,羌族地区建立了县、区、村、组分级管理政府机构,羌族地区按照原来的部落划分为各乡各队,从此小族群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化,之间的纷争也明显缓和。但凝聚在人们内心深处的历史心性不会迅速消失,居住在山寨中的羌族人,依然是由建立在小族群认同基础上的支持系统提供给其源源不断的安全感和稳定感。
  2.自然宗教与原始崇拜。羌区至今仍保留原始宗教,盛行万物有灵,多种信仰的灵物崇拜。有的人家屋顶上立有多块白石,除代表天神外,还代表别的神灵。羌族人常常向白石虔诚地祝寿,燃香祭拜。历史上,羌区无本民族宗教性组织和寺庙,宗教职业都为不脱离生产劳动的释比(即巫师)担任。羌寨中凡祭山、冠礼、还愿、安神、驱鬼、治病、招魂、消灾、看风水、修房造屋、男女合婚、新生儿命名、超度亡灵等,均必等释比前来主持,因而释比在羌民中的地位极高,既是人神中介者,又是文化传播者,更起着精神领袖的作用。
  3.对死亡的态度。历尽战乱和迁徙之苦的羌族人,对待死亡却怀有平和的心态。羌族地区素有“红白喜事”之说,即:娶嫁生子为“红喜”,丧葬为“白喜”,除凶死或者病死之外,所有自然死亡都是好事。尤其是老人寿终正寝,更是值得庆贺的喜丧。如果遭遇天灾而死亡的,则是“天收”,是天命不可违,人们只能顺其自然。
  4.具有疗愈作用的民族音乐舞蹈。羌族是一个历史悠久而又能歌善舞的民族,素有“唱什么歌,就跳什么舞,有歌有酒必有舞,歌助酒兴群起舞”的传统习俗。歌与舞蹈同时出现,载歌载舞,舞风既古朴典雅,又粗犷优美、热情奔放,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和生命力。羌族音乐原始古朴,其中以羌笛最为突出。“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的一曲《凉州词》使得羌笛这种乐器闻名于世。羌笛响起,虚幻迷离,动人心魄,能把人带到另一个空间。这奇特的声音能够直穿人心,带你走入曲折而动荡的历史当中。
  三、基于羌族文化背景的心理康复机制与举措
  1.建立以小族群居住形态为主的新村落。小族群居住形态是羌族历史积淀的产物,是羌族民众赖以依靠的重要社会支持体系。当全民性心理灾难如自然灾害、战争发生的时候,小族群能够提供给他们强烈的集体感和归属感,能够通过与他人的横向比较与定位,减少孤独、无助乃至绝望的感觉。“5.12”汶川大地震中,许多羌族村落流离失所,失去田地和房屋,也面临着失去原来的社会支持体系的危险。如果在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的过程中,保留原来的小族群居住形态,不仅是对羌族文化的一种保护与传承,同时也是为灾区羌族民众提供社会心理支持的有效途径。
  2.适时举行集体性的祭祀。原始宗教与自然崇拜在羌族地区的源远流长,使之成为人们精神支持的核心,祭祀活动相比较心理咨询师的哀伤辅导而言,更贴近羌族民众的生活与理念。祭祀内容包括丧葬(为死者超度)和祈福(向神灵祈求人兴财发,林茂粮丰、人畜两旺、村寨或家庭无灾无难)。事实上,丧葬祭祀是对死者的尊敬,也是对生者的安慰,与近百年才兴起的西方哀伤治疗,虽殊途但同归。西方哀伤疗法首先要生者接受丧失亲人的事实,充分释放哀苦。羌族的丧葬祭祀则通过“释比”边唱边舞的仪式表演来帮助生者正视死亡。释比(巫师)要围绕死者的遗体边跳丧葬舞、边唱哀歌,唱者如泣如诉,听者心有戚戚,往往泣不成声,情景十分动人,让人们在对死者的悲痛中,也获得一些精神的安慰。与其说这是唱与亡魂的哀歌,不如说是给笼罩于恐惧的生者的安抚曲,当灾难可以言说时,灾难带给生者心理的恐惧也渐渐被克服。祈福祭祀在羌族地区已有八千年的历史,它是羌民祈求神灵保护当地居民家畜平安、五谷丰登的仪式,每一个羌寨都要在自己的山上选一块风水好的开阔地作为祭祀场所,祭祀活动自始至终均由释比主持,其余羌民则按释比的指挥进行活动。无可质疑,祈福祭祀的总体目标是帮助人们树立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望与信心的过程。遭受了“5.12”大地震的惨重灾难,生者需要面对死者已逝的现实,还要在艰难生活中重建信心与希望,祭祀活动正是羌族民众熟悉和信赖的辅导方式。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传统的祭祀活动不排除有迷信的元素,但是,其中包含的久远而深刻的文化积淀和心理认同是无可争议的,已经成为其民族集体意识的组成部分。充分利用传统文化中积淀下来的心理力量,进行心理疏导和心理重建,这无疑是科学的,也是讲究策略和效益的。其活动的形式相似于团体心理活动,其内容包括了情况表达、认识调整和心理目标重建,其让哀伤者心理接受的程度和影响力远超过一般的哀伤心理辅导。以地处“5.12”地震极重灾区的茂县曲谷乡为例,曲谷乡95%的房屋在地震中严重损毁,28%的人有亲人伤亡,73%的人曾有明显或强烈的恐惧感。地震后该乡群众自力更生、重建家园,同时保持羌族的各个祭祀庆典节日,如2009年1月30日举行的“俄”节(“俄”意为农历正月初五,是羌族村寨的狩猎节),有2000余群众参加,大家载歌载舞,祈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幸福安康,国泰民安。调查显示,曲谷乡群众震后心理恢复总体情况较好,尤其在人际关系方面明显优于其他地区。故在适当的时候,例如周年、本民族的各种节日,举行集体性的祭祀活动,对羌族民众的心理康复将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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