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抒写普通人的价值和尊严--读《冰点故事》

时间:2017-08-07 论文范文 我要投稿

  谁说新闻作品必定是易碎品? 其实也有经得起岁月检验的篇章和专栏。远的不说范长江的《中国西北角》、赵超构的《延安一月 》,近年来许多报刊培育出一批引人注目的名牌专栏,纷纷结集出书,中国青年报的《冰点》就是突出的一个。《冰点》自1995年创刊以来,历经16年不衰,现已发展成为每周一期、四个版的《冰点周刊》。《冰点》曾被评为“中央主要新闻媒介名专栏”。

  一个偶然的机会,购得一本《冰点故事》(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李大同著)。这本虽然并不排在畅销书榜上的著作,却是我心仪已久的。一读之下,真放不下手。全书30多万字,详尽叙述了《冰点》的诞生和经历,其间的故事真切生动,曲折迂回,远比曾红极一时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吸引人。因为,它不是虚构的,而是一部真实的“编辑部的故事”。

  《冰点》关注的是普通人的价值和尊严。其发刊词就说:“更多地去关注那些尚不那么显著的人群和事物;更多地关注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和想法;更多地发表一些人所未言的真知灼见。总之,离读者、离青年近些、更近些。”

  谁会想到,《冰点》的开山之作,竟是一篇《北京最后的粪桶》。这篇报道,详尽地叙述了几位当年落户北大荒的老知青,回城后无怨无悔地背起大都市里仅剩的几只粪桶,默默无闻地为社会做贡献的故事,它道出了都市喧嚣与冷漠所遮蔽的善良情怀和普通人的自尊与敬业精神。报道获得了空前反响,许多读者哭着打电话到编辑部谈自己的感受。

  中国新闻出版报为此发表了中国社科院专家撰写的一篇题为《“冰点”一炮打响》的评论文章,热情评价说:《冰点》最先亮相的人物,却远没有走向人皆仰之的云端,而是背起了粪桶,走向了粪坑。不用细想,这其中的反差是何等之大。然而,正是这三位背着北京最后的粪桶的普通人,力拔《冰点》的头筹,并在编者的用心良苦中堂而皇之地登出了自己的照片,使人分明感到“千报一星”太苍白了,忸作态太倒人胃口了,报纸对普通人的关注太有必要了。

  随后《冰点》刊出的许多文章,都被读者叫好。数以千计的来信飞到编辑部,报纸将读者意见摘要,以整版“冰点专号”的形式刊发。这些读者来信,真正反映了读者的心声。有读者写道:“报纸都在增版,却越来越强的感觉是,没有报纸可看,我们已经用了太多的视线去仰望名人,却找不到自己精神的轨迹、生命的经纬、情感的缆索。”《冰点》“为读者打开了一片新的视野。它扎根于普通百姓的生活土壤之中,敢道、会道、善道他家未道之言,名为‘冰点’,何寒之有?”

  当然,要打造这样一个品牌专栏或周刊,非一日之功。《冰点》定位在“普通人”的这个宗旨,是一个可以历久弥新的命题。读者的眼睛真是雪亮的,他们在给编辑的信中说:“所谓‘冰点’就是要冷静清醒,眼睛向下,时时感受普通凡人的脉搏,为大多数凡人说几句话”;“看《冰点》明白一个道理——新闻要出精品,最好去关注普通人的命运和想法。”

  “普通人”这三个字,深深地烙印在主编和记者心中。以人为本,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以普通人为本。 但并非普通的事都值得去报道,而是从普通中找出它的“不普通”的内涵,才有了新闻价值。本书的作者、创办并主持《冰点》十年的李大同说:“原本普通的人,做出了不普通的事情,或者在不普通的命运中展示一种普世价值,这才是能够打动我的地方,也是新闻的基础之一。”就这样,看到一张照片 ,可以挖出一个大题材;随便聊起一次搬家的吵架,却发现一个有普遍意义的信息,采访整理后成为一篇好文章;接到友人一个电话,聊着聊着,一篇访谈约好了……这中间的故事,动人的细节,真是举不胜举, 要说编者一心扑在《冰点》上,一点也没有夸张。

  在打造《冰点》品牌中,逐步形成和拥现出一批头脑灵敏、又能吃苦的记者。这是一个知名品牌少不了的团队。现在新闻界强调“走基层”,他们那时不需要有谁来号召,而是一种自觉的行动。这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的道理一样,不与采访对象面对面接触,深入细心交谈,怎能产生出好稿子?《北京最后的粪桶》就是由一个女记者主动请缨去采访的,起先主编“开不了这个口”,他“不想伤害一位小姐”,他说:“可以预见采访会相当艰苦,至少要闻够臭味。我可不忍心让哪位女士去受这种折磨。”结果还是那位女记者出马了。采访从一早开始,跟着背粪工一整天活动,中间被屎尿味熏得差点呕吐;随行一位男摄影记者,一直跟到洗澡间里拍完他们收工后淋浴的片子。然后,他们又去背粪工家逐个长谈。这样写出来的稿子,还得几次重写、打磨,才达到标准,它有别于过去那种先进人物的典型报道,而是把普通人的生活、情感、命运尽量原生态地反映出来。

  《冰点》的记者可以为一封读者来信,深入到湘西去实地采访。这位读者看到《孤儿院不是我的家》的报道后,感慨万端,给编辑来信诉说,他五叔家的两个堂弟天资聪颖、成绩拔尖,却因家境贫困,母亲病重,马上面临失学。记者到湘西五天没有回音,急得主编到处打电话,真怕在湘西有何不测,一直等到十天后才接到电话说采访结束了。原来这次采访吃了大苦,采访对象地处大山深处,县委宣传部长陪同这位女记者爬山,翻了一座又一座,记者累得都走不动了,部长说快了快了,前面却又是一座大山……但是这次采访,她感触颇深,汇报时脱口而出:“活在北京,有罪啊!”她将看到的艰苦,与北京的对比,一次次陪着采访对象流泪。后来,报道以《五叔五婶》为题刊出,反响强烈,甚至超过《粪桶》效应。报道给人印象最感动的是三次关于眼泪的描写:五叔的眼泪,“满嘴带笑,泪水却顺着黑黑的脸不断流下来……”;大儿子长兵的眼泪,“长兵的鼻翼正在急促地动,泪水已经直接滴到碗里,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小儿子长将的眼泪,“我低头记着,突然发现声音不对,再一抬头,小小的孩子正使劲仰头望着屋顶,泪水就在眼角边上,却不让它流出一滴来……”。这就是现场采访的魅力,也是千里跋涉到大山深处的反馈!

  《冰点》风雨兼程的16年,呈现了一个名牌专栏如何报道中国的缩影。如今,《冰点》已拓展为《冰点周刊》,每周三出一期,共有四个版,包括“观察”、“探索”、“人物”等专版。它一如既往地关注普通人命运、价值和尊严。翻阅近期的《冰点周刊》,看到去年11月9日的一篇《惜别,北大厨师》,这也是北大的一个普通人,能叫出他名字的人并不多,但他每天总要说六百多句“你好”,能记着常来打饭的那些同学的口味,而且不管多忙总不忘叮嘱一句“站稳了,小心别烫着。”就是这样一位敬业的厨师,却突发脑溢血,抢救五天无效去世,年仅34岁。他的死,引起北大师生的纪念,同学们自发地写文章,发传单贴海报,举办募捐活动。北大一位副校长说:“这是北大学子第一次为一位普通员工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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