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新时期文学世界的亲情裂变

时间:2017-07-28 论文范文 我要投稿

  【论文关 键 词】亲情叙事 新时期文学 人性恶 审丑

  【论文内容摘要】变异亲情是新时期文学叙事中出走的另类,它着力解构传统亲情模式,颠覆固有的亲人形象,塑造一系列“恶”的典型,从中暴露出人性隐秘且残酷的一面,弥补了长期以来当代文学人物塑造真实性、客观性方面的某些不足,提供了一批具有审美价值和认识价值的文学文本。

  传统中国社会重视家庭伦理关系,讲究区分长幼孝悌。和睦相处相濡以沫成为中国人向往的理想家庭模式,赞美亲情也成为中国文学世界恒久的主题。从《诗经》里的篇什到孟郊的《游子吟》,从冰心的《往事》、朱自清的《背影》《儿女》,到张洁的《世上最疼我的人去了》等等,血浓于水、至亲至爱的情感总能唤起一代代读者的深深共鸣。

  概括说来,中国传统文学世界里亲情叙事的最大共性就是对亲情的充分肯定与热忱讴歌,带有非常鲜明的传统文化特色,深受伦理原则的浸润。一方面,亲情被热情讴歌,被赋予浓烈的情感,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另一方面,由于负载了太多社会伦理的要求,亲情表现重整体,轻个体,着眼于个体在整体、权威、长辈面前的服从(即所谓孝),带有浓郁的社会实用理性色彩,没能充分地表现出亲情的内涵。

  进入20世纪,中国文坛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亲情抒写,张爱玲的《金锁记》是最具代表性的文本。曹七巧的“恶”赋予母亲形象崭新的审美意义,引起人们普遍关注。然而新中国成立之初的二十多年中,在当时特定的政治气候下,亲情抒写越来越让位于阶级情、战友情、同志情,样板戏更达到登峰造极,亲情彻底隐没,人物成为不食人间烟火的时代传声筒。

  进入新时期,文学世界终于重新收容了亲情。以卢新华《伤痕》为代表的伤痕小说开始了对人伦亲情的回归,王安忆《苦果》、王蒙《蝴蝶》等作品裹挟了人道主义、人本思想亮相,给文坛带来了新鲜气息,也给古老的亲情观注入了崭新的时代因子。但是,这股潮流很快就出现了不和谐的“杂”音。80年代中期,新时期小说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亲情解构,骨肉至亲的仇视甚至厮杀的场景不时上演,亲情裂变成为文学世界的一道显眼景观。新时期文学世界的亲情裂变主要有以下特点。

  一、“审父”与对“父亲”的践踏

  在漫长的中国封建社会,“国家”实质是一个放大的“家”,皇帝就是这个家的家长。宣扬三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为臣纲——实质上就是将父亲(皇帝)的形象放大,妻儿不过是他的臣民。然而就具体的家庭而言,父爱与母爱一样,毕竟是人间至深的情感。父爱如山,父爱以其所蕴含的崇高、威严、理性、刚强、权力而独具魅力,为不少文人所反复吟咏,如朱自清《背影》的父亲、陈忠实《白鹿原》的白嘉轩等,从不同角度表现了父亲精神世界的完美与人格的强大感召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这并不代表父亲形象的全部。正如某些学者所言,新时期以来“……中国当代一些有影响的小说,尽管作者的身份、年龄、性别、个性和所属流派不同,却殊途同归,几乎全是站在儿子的立场上谈论和审问父亲的。审父和拭父一直是当代中国小说一个隐蔽的主题”[1]。在寻根、先锋、新写实、新历史小说、女性主义等作品中,父亲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甚至颠覆,暴露出隐藏在崇高、威严背后的另一面。

  1.懦弱无能、自私卑劣的父亲。新时期文学文本中缺乏血性与担当的父亲比比皆是:方方《祖父在父亲心中》的父亲汪德佑在岁月的风云变幻中俯首帖耳毫无血性;莫言《丰乳肥臀》中上官金童的父亲不仅不是一个生理意义上的真男人,而且处处表现出懦弱无能;韩少功《爸爸爸》则给主人公丙崽安排了一个缺席的父亲——由于儿子的缺陷,他抛妻弃子、不知所踪,只给读者留下一个可疑而模糊的印象:“他似乎就是丙崽的父亲。”铁凝《玫瑰门》中的庄绍俭一辈子在逃离,躲避一个男人应当承担的家庭、社会角色,兀自在外风流快活,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麻烦甩给妻子;他的父亲庄老太爷则懦弱、无能、自私,只能通过摆显长辈身份证明自己的存在;张洁《无字》中的墨荷、叶莲子、吴为三代女人所遇无非都是自私的丈夫或父亲,而他们正是带给女性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而最令人发指的自私莫过于余华的《古典爱情》,饥馑中的父亲为了自保竟狠心将妻女卖给肉铺当“菜人”,然后拎了至亲生命换来的银两逃之夭夭!

  2.暴虐、邪恶、龌龊的父亲。80年代,苏童的“枫杨树系列”(《飞越我的枫杨树故乡》《1934年的逃亡》)展示了父亲们的龌龊与卑劣:陈宝年抛妻别子,到城里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全然不顾家里的困顿与拮据;地主陈文治阴险邪恶,用饮精血来益寿延年……一部“枫杨树”的历史,展示了一群卑劣父亲的灵魂!余华的《四月三日事件》,父亲成为家庭阴谋的主谋,使家里充满了不安的气息;《世事如烟》中的父亲更是恐怖,他通过克扣五个儿子的阳寿和奸淫幼女来给自己增寿;残雪《山上的小屋》中父亲有狼的眼神,夜里会发出狼的嗥叫;方方的《风景》中打码头出身的父亲一辈子执著于打架,家里家外动辄拳打脚踢。90年代,在余华《在细雨中呼喊》中,祖父将过失栽赃给年幼的孙子,导致孙子遭到其父亲的毒打;父亲孙广才调戏儿媳妇,被儿子拎着斧子追杀;苏童的《米》中,贪婪、残忍、阴险的五龙一辈子追逐自己的欲望,最终恶疾缠身,众叛亲离,在孤独中死去。

  乐于解构父亲形象的新时期作品远不止以上这些。在子女们犀利目光的审视下,父亲们的丑行无处遁形,带给读者强烈的震撼和全新的审美体验。

  二、对母女/子关系的解构

  母爱是人间最美的情感,母亲还常常作为大地、祖国的代名词。母亲的奉献、无私、温暖,成就了女性的未来,也成就了女性的价值,讴歌母爱便成为文学史中不朽的母题。20世纪讴歌母爱最集中的当数冰心,在《繁星》《春水》等篇章中,冰心深情赞美母亲,赞美母爱,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新时期李存葆《高山下的花环》、毕飞宇《哺乳期的女人》、莫言《丰乳肥臀》、张洁的《世上最爱我的人去了》等作品都刻画了令人难忘的母亲形象。即便如此,“母亲”也没有逃脱被解构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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